【葡萄牙】馬德拉,按下Pause 鍵

如「春島」般的馬德拉群島(Madeira),對於葡萄牙人或者是歐洲人而言,就是一個可以暫時遠離電波干擾,讓人們專注在日昇日落、潮汐漲洩的島嶼

【葡萄牙】馬德拉,按下Pause 鍵

風很靜

輕輕越過荒廢的田野

它好像

是那種…青草由於對自身的驚恐

而顫凜,而不是由於風。

僅管這溫和的,高處的雲

在動,但彷彿

是大地正在飛快地旋轉而雲朵只是經過,

因為了不起的高度,走得那麼慢,

在這寬廣的寂靜中

我可以忘記一切──

甚至我難已取消的生命

在我承認的事物裡也難處容身。

我的光陰,他虛幻的旅程將用這種方式

品嘗真理和現實。

─《風很靜》By 費爾南多佩索阿(Fernando Pessoa葡萄牙詩人)

「海島」之於國家,彷彿候鳥擁有了足以喘息之沼澤地,更像是國家的一條船,讓有了煩惱的人民一旦踏上這艘海上搖籃,便可以大海潮汐為生,忘卻陸地裡的紛擾俗世,靠海島而居的人們更是幸福,因為只要他們願意,可以隨時在匆匆人生中,按下pause鍵,讓跑馬燈式的忙碌生活暫時停格。

健身房寄來一張會員資訊,標題寫著:「好消息,從現在起穿浴袍辦公不再是夢想,無線網路免費起跑」,瑪莉讀著搖搖頭說,「這哪裡是好消息,去健身房不就是要去放輕鬆,最好連手機都不要收到訊號,現在連跟客戶掰來不及收Email的理由都找不到了」,我附和著:「難不成我們都要變成《家事女神》裡的莎曼珊了」,瑪莉接著說:「還是包袱款一款,躲到海島去吧!」。

「躲到海島」是歐洲人在繁忙生活中的「隱形罩」,來自海島國家的我,以前從未發現自己生長環境的天時地利,來到比利時才發現人們有多麼羨慕我們,一來住在海島國,二來周圍還有澎湖、蘭嶼、綠島等等,只要不到一小時航程,可以暫時逃離一下,喘口氣,放慢速度調整心跳,感受無所事事的悠哉。

如「春島」般的馬德拉群島(Madeira),對於葡萄牙人或者是歐洲人而言,就是一個可以暫時遠離電波干擾,讓人們專注在日昇日落、潮汐漲洩的島嶼,島上許多傳統農舍改成的小Casa供旅客出租,這些Casa被群山與香蕉樹隱秘包圍著,Casa裡的佈置不奢華卻充滿當地手藝精巧迷人,沒有電視電話寬頻無線網路,農業時代留下來的廚房裡,不用烤箱微波爐,唯有一只咖啡壺。

早上八點鐘,一隻鳥飛到窗沿吱吱鳴唱,喚醒在城市焦慮中久未深眠的我,起床煮上一壺咖啡端至陽台上的木桌椅,拿出帶來的小說邊讀邊飲,讀到某個可以折邊的段落,起身順著水道漫步,來到自然岩石沖激成的海水泳池游泳,當身體仰躺漂浮在大海中,聽著霹啪拍打岩石的節奏感海浪聲,五感突然有種放下千斤石頭的鬆懈,神經發條鬆了,看世界的角度會特別柔軟,這也許是當地居民特別親切的緣故。

上了岸不急忙梳洗,靠在岸邊吹風做做白日夢,肚子餓了在海邊露天小酒吧點杯啤酒,配上幾道每日新鮮葡式TAPAS,今天掌廚的老婆婆端出八爪章魚、雞腱肉、醃漬牡蠣、清蒸蝦等等;飽餐一頓後爬上山岬眺望山景,找一處有樹蔭的大樹下,掏出袋子裡的鋼筆與筆記本,隨意描繪紀錄眼底美景:起伏如波浪梯田、潺潺而下的流水、水邊茂盛的白、藍、粉色繡球花,闔上筆記本繼續閱讀早上未完的段落,看累了眼一瞇,躺在樹下打個盹養養神。

養精蓄銳後,為了追逐日落的黃昏,以眼睛目測海面上太陽的高度,判斷我們仍有充裕時間上市場,採買烤肉用的蔬菜魚肉,而下山就用傳統的「人力滑車」,滑下山買菜去;在海拔2500多公尺高的馬德拉,有一條古老的滑車道石板路,傾斜角度約45度,多年來被滑車軌道磨得光亮如鏡,它是馬德拉居民傳統下山用的交通工具,這個以楊枝編織成的雪橇型大椅子,由兩位資深車伕以麻繩拖拉,沿著石道,繁花似錦的庭院,風景迷人悅目,可惜許多人驚嚇於下山的速度與高度,經常閉上眼睛忘記欣賞。

比坐雲霄飛車還刺激的「人力滑車」,是世界上僅存的傳統交通工具之一,這些訓練精良的車伕們,穿著白色傳統制服,戴上馬德拉草帽,常常一趟下來汗流浹背,滿臉通紅坐在路旁休息,對我而言這樣一趟滑下來,最驚心動魄是在轉彎處,我懷疑車伕的腳上是否裝有ABS煞車系統,車伕笑著說,「人力像機器都要保養,除了體能訓練,平常每天替滑車上油,檢查麻繩是否鬆脫,是維護這項傳統工具流傳的原因,不過現代人都不太相信人了,所以坐滑車只能成為觀光體驗」。

體驗了平靜島上唯有的高亢,來到色彩斑斕的中央市場購齊烤肉食材,接近黃昏的市場,許多男人們收了工聚集玩下棋;抬頭看看天色,不早了,是該往海邊走。今天送走了太陽,明天一大早天尚未亮,我們又要早起,趕到另一山頭迎接旭日朝陽,如此日日送往迎來,觀察天空幻化的顏色,不亦樂乎;發生在日常,這送往迎來就會變成是人情,是閱讀人的臉色,但在這放空的島嶼裡,我們終於有機會,瞭解到與大自然同生同息的樂趣與神秘,也體會出葡萄牙詩人費爾南多佩索阿會寫下《風很靜》的心情,因為在馬德拉,日子都像是被魔法所按下的光陰暫停鍵,可以忘記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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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roquette aux crevettes:一口咬下比利時的海風

Croquette aux crevettes:一口咬下比利時的海風

在比利時,croquette aux crevettes(鮮蝦可樂餅)不是創意料理,而是一道被時間反覆校準的傳統美食。它常出現在家常餐桌,也站得住高級料理餐廳;看似樸素,卻極度挑剔。真正好的可樂餅,外殼要薄而酥、內餡要滑而不膩,最重要的是——灰蝦的味道必須清楚說話。 這道菜的根基來自北海。比利時與荷蘭沿岸盛產的灰蝦(crevettes grises)體型小、風味濃,傳統做法會先用蝦殼慢慢熬湯,再把蝦肉拌回白醬。這個步驟很花時間,卻決定了好不好吃的關鍵:如果湯不夠濃,內餡就只剩麵粉的重量;如果比例失衡,整顆就會顯得油膩而空洞。 也因此,鮮蝦可樂餅成了布魯塞爾餐廳的試金石。近年由布魯塞爾城市與美食單位舉辦的評選,正是用來檢驗誰能把這道「簡單」做到極致。以下四家,是在評選與口碑中反覆被點名的最佳代表——理由,各不相同。 四家被評選出的最佳餐館,為什麼是他們? Fernand Obb Delicatessen 純粹、比例、老派耐心 位於Saint-Gilles的 Fernand

By Yu-Wen
誰決定了文物什麼時候回家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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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說博物館像冰箱:東西放進去就不會壞。歐洲的殖民收藏,看起來正是這種超大容量款——冷凍了幾十年,等到政治氣候合適,才準備解凍,一邊道歉,一邊把流程、清單與條件攤在桌上。 圍繞博物館文物歸還,常見的說法是:歐洲早已面對殖民歷史,制度成熟、保存專業、程序公平,原屬國與社群應該耐心等待,別急、別吵,更別質疑。但這套敘事本身,就是一種權力技術。 2002:拒絕歸還被制度化的起點 2002 年 12 月,巴黎盧浮宮、紐約大都會博物館、大英博物館等 19 家歐美大型博物館共同發表《關於環球博物館的重要性與價值的聲明》。聲明承認歸還是博物館必須面對的議題,卻同時主張:博物館不是為某一國家或族群服務,而是為全人類服務。 這句話後來成了一面極其耐用的盾牌。它把殖民取得的問題,轉寫為保存與專業的問題;把佔有合理化為「普世使命」;也把原屬國與社群的要求,描繪成對文化共享的威脅。歸還在這一刻,被制度性地降級為「可以討論,但不必發生」。 比利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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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束光,兩種點燈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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歐洲點一根蠟燭:燭光節(La Chandeleur) 「燭光節」這個名字,近年來已慢慢被人遺忘了,更多時候大家記得的是,這天要吃可麗餅。因為用美食紀念傳統,比抽象的「光」,來得更具體,也更容易被留下。 然而越是講求數位化的年代,人反而越離不開最原始的東西:「光」,不同點光的方式,透露出各自的生活邏輯。 在比利時,一月或二月走進教堂,沒有人搶位、沒有年度方案,你站在燭台前,現在多半不用丟零錢,而是一張感應卡,刷一下,點一根蠟燭,火焰亮起,冥想、許願、一段只屬於自己的時刻,蠟燭會燃上幾個小時或陪你走完一段祈禱,燃完結束後,無法保留,也沒有人提醒你續約。這是一種「買一次、燃一次」的光,重點不在長期,而在當下是否需要。 二月二日的燭光節(La Chandeleur)(又稱聖燭節),人們在祝聖蠟燭的同時,也煎奶油可麗餅,金黃色的圓餅像太陽,宣告冬天終將退場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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